发前人未发之论,方是奇书
发前人未发之论,方是奇书;言妻子难言之情,乃为密友。
371,313 首诗词
发前人未发之论,方是奇书;言妻子难言之情,乃为密友。
一介之士,必有密友。 密友不必定是刎颈之交。
风流自赏,只容花鸟趋陪;真率谁知? 合受烟霞供养。
万事可忘,难忘者名心一段;千般易淡,未淡者美酒三杯。
芰荷可食,而亦可衣;金石可器,而亦可服。
宜于耳,复宜于目者,弹琴也,吹箫也;宜于耳,不宜于目者,吹笙也,擪(ye)管也。
看晓妆,宜于傅粉之后。
我不知我之生前,当春秋之季,曾一识西施否? 当典午之时,曾一看卫玠否?
我又不知在隆、万时,曾于旧院中交几名妓? 眉公、伯虎、若士、赤水诸君,曾共我谈笑几回?
文章是有字句之锦绣,锦绣是无字句之文章,两者同出于一原。 姑即粗迹论之,如金陵,如武林,如姑苏,书林之所在,即机杼之所在也。
予尝集诸法帖字为诗,字之不复而多者,莫善于《千字文》。 然诗家目前常用之字,犹苦其未备。
花不可见其落,月不可见其沉,美人不可见其夭。
种花须见其开,待月须见其满,著书须见其成,美人须见其畅适,方有实际。 否则皆为虚设。
惠施多方,其书五车;虞卿以穷愁著书,今皆不传。 不知书中果作何语?
以松花为粮,以松实为香,以松枝为麈尾,以松阴为步障,以松涛为鼓吹。 山居得乔松百余章,真乃受用不尽。
玩月之法,皎洁则宜仰观,朦胧则宜俯视。
孩提之童,一无所知,目不能辨美恶,耳不能判清浊,鼻不能别香臭。 至若味之甘苦,则不第知之,且能取之弃之。
凡事不宜刻,若读书则不可不刻;凡事不宜贪,若买书则不可不贪;凡事不宜痴,若行善,则不可不痴。
酒可好,不可骂座;色可好,不可伤生;财可好,不可昧心;气可好,不可越理。
文名可以当科第,俭德可以当货财,清闲可以当寿考。
不独诵其诗、读其书是尚友古人,即观其字画,亦是尚友古人处。
无益之施舍,莫过于斋僧;无益之诗文,莫甚于祝寿。
妾美不如妻贤,钱多不如境顺。
创新庵不若修古庙,读生书不若温旧业。
字与画同出一原,观六书始于象形,则可知已。
忙人园亭,宜与住宅相连;闲人园亭,不妨与住宅相远。
酒可以当茶,茶不可以当酒;诗可以当文,文不可以当诗;曲可以当词,词不可以当曲;月可以当灯,灯不可以当月;笔可以当口,口不可以当笔;婢可以当奴,奴不可以当婢。
胸中小不平,可以酒消之;世间大不平,非剑不能消也。
不得已而谀之者,宁以口,毋以笔;不可耐而骂之者,亦宁以口,毋以笔。
多情者必好色,而好色者未必尽属多情;红颜者必薄命,而薄命者未必尽属红颜;能诗者必好酒,而好酒者未必尽属能诗。
梅令人高,兰令人幽,菊令人野,莲令人淡,春海棠令人艳,牡丹令人豪,蕉与竹令人韵,秋海棠令人媚,松令人逸,桐令人清,柳令人感。
物之能感人者,在天莫如月,在乐莫如琴,在动物莫如鹃,在植物莫如柳。
妻、子颇足累人,羡和靖梅妻鹤子;奴、婢亦能供职,喜志和樵婢渔奴。
涉猎虽曰无用,犹胜于不通古今;清高固然可嘉,莫流于不识时务。
所谓美人者,以花为貌,以鸟为声,以月为神,以柳为态,以玉为骨,以冰雪为肤,以秋水为姿,以诗词为心,吾无间然矣。
蝇集人面,蚊嘬人肤,不知以人为何物!
有山林隐逸之乐而不知享者,渔樵也,农圃也,缁黄也;有园亭姬妾之乐而不能享、不善享者,富商也,大僚也。
黎举云:“欲令梅聘海棠,枨子(想是橙)臣樱桃,以芥嫁笋,但时不同耳!” 予谓物各有偶,拟必于伦。
五色有太过,有不及,惟黑与白无太过。
许氏《说文》分部,有止有其部,而无所属之字者,下必注云:“凡某之属,皆从某。” 赘句殊觉可笑,何不省此一句乎?
阅《水浒传》,至鲁达打镇关西、武松打虎,因思人生必有一桩极快意事,方不枉在生一场。 即不能有其事,亦须著得一种得意之书,庶几无憾耳!
春风如酒,夏风如茗,秋风如烟,如姜芥。
冰裂纹极雅,然宜细不宜肥。 若以之作窗栏,殊不耐观也。
鸟声之最佳者,画眉第一,黄鹂、百舌次之。 然黄鹂、百舌,世未有笼而畜之者。
不治生产,其后必致累人;专务交游,其后必致累己。
昔人云:“妇人识字,多致诲淫。” 予谓此非识字之过也。
善读书者,无之而非书:山水亦书也,棋酒亦书也,花月亦书也;善游山水者,无之而非山水:书史亦山水也,诗酒亦山水也,花月亦山水也。
园亭之妙,在丘壑布置,不在雕绘琐屑。 往往见人家园亭,屋脊墙头,雕砖镂瓦,非不穷极工巧,然未久即坏,坏后极难修葺,是何如朴素之为佳乎!
清宵独坐,邀月言愁;良夜孤眠,呼蛩语恨。
官声采于舆论,豪右之口与寒乞之口俱不得其真;花案定于成心,艳媚之评与寝陋之评概恐失其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