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藏丘壑,城市不异山林
胸藏丘壑,城市不异山林;兴寄烟霞,阎浮有如蓬岛。
371,313 首诗词
胸藏丘壑,城市不异山林;兴寄烟霞,阎浮有如蓬岛。
梧桐为植物中清品,而形家独忌之,甚且谓“梧桐大如斗,主人往外走”,若竟视为不祥之物也者。 夫剪桐封弟,其为宫中之桐可知;而卜世最久者,莫过于周。
多情者,不以生死易心;好饮者,不以寒暑改量;喜读书者,不以忙闲作辍。
蛛为蝶之敌国,驴为马之附庸。
立品,须发乎宋人之道学;涉世,须参以晋代之风流。
古谓禽兽亦知人伦。 予谓匪独禽兽也,即草木亦复有之。
豪杰易于圣贤,文人多于才子。
牛与马,一仕而一隐也;鹿与豕,一仙而一凡也。
古今至文,皆血泪所成。
情之一字,所以维持世界;才之一字,所以粉饰乾坤。
孔子生于东鲁。 东者,生方,故礼乐文章,其道皆自无而有。
有青山方有绿水,水惟借色于山;有美酒便有佳诗,诗亦乞灵于酒。
严君平,以卜讲学者也;孙思邈,以医讲学者也;诸葛武侯,以出师讲学者也。
人则女美于男,禽则雄华于雌,兽则牝牡无分者也。
镜不幸而遇嫫母,砚不幸而遇俗子,剑不幸而遇庸将,皆无可奈何之事。
天下无书则已,有则必当读;无酒则已,有则必当饮;无名山则已,有则必当游;无花月则已,有则必当赏玩;无才子佳人则已,有则必当爱慕怜惜。
秋虫春鸟,尚能调声弄舌,时吐好音;我辈搦管拈毫,岂可甘作鸦鸣牛喘!
媸颜陋质,不与镜为仇者,亦以镜为无知之死物耳。 使镜而有知,必遭扑破矣。
吾家公艺,恃百忍以同居,千古传为美谈。 殊不知忍而至于百,则其家庭乖戾睽隔之处,正未易更仆数也。
九世同居,诚为盛事。 然止当与割股、庐墓者作一例看。
作文之法,意之曲折者,宜写之以显浅之词;理之显浅者,宜运之以曲折之笔。 题之熟者,参之以新奇之想;题之庸者,深之以关系之论。
笋为蔬中尤物,荔枝为果中尤物,蟹为水中尤物,酒为饮食中尤物,月为天文中尤物,西湖为山水中尤物,词曲为文字中尤物。
买得一本好花,犹且爱护而怜惜之,矧其为解语花乎!
观手中便面,足以知其人之雅俗,足以识其人之交游。
水为至污之所会归,火为至污之所不到。 若变不洁为至洁,则水火皆然。
貌有丑而可观者,有虽不丑而不足观者;文有不通而可爱者,有虽通而极可厌者。 此未易与浅人道也。
游玩山水,亦复有缘。 苟机缘未至,则虽近在数十里之内,亦无暇到也。
贫而无谄,富而无骄,古人之所贤也;贫而无骄,富而无谄,今人之所少也。 足以知世风之降矣。
昔人欲以十年读书、十年游山、十年检藏。 予谓检藏尽可不必十年,只二三载足矣。
宁为小人之所骂,毋为君子之所鄙;宁为盲主司之所摈弃,毋为诸名宿之所不知。
傲骨不可无,傲心不可有。 无傲骨则近于鄙夫,有傲心不得为君子。
蝉为虫中之夷、齐,蜂为虫中之管、晏。
曰痴、曰愚、曰拙、曰狂,皆非好字面,而人每乐居之;曰奸、曰黠、曰强、曰佞,反是,而人每不乐居之,何也?
唐、虞之际,音乐可感鸟兽。 此盖唐、虞之鸟兽,故可感耳。
痛可忍,而痒不可忍;苦可耐,而酸不可耐。
镜中之影,著色人物也;月下之影,写意人物也。 镜中之影,钩边画也;月下之影,没骨画也。
能读无字之书,方可得惊人妙句;能会难通之解,方可参最上禅机。
若无诗酒,则山水为具文;若无佳丽,则花月皆虚设。
才子而美姿容,佳人而工著作,断不能永年者。 匪独为造物之所忌,盖此种原不独为一时之宝,乃古今万世之宝,故不欲久留人世,以取亵耳!
陈平封曲逆侯,《史》、《汉》注皆云“音去遇”。 予谓此是北人土音耳。
古人四声俱备,如“六”、“国”二字皆入声也。 今梨园演苏秦剧,必读“六”为“溜”,读“国”为“鬼”,从无读入声者。
闲人之砚,固欲其佳;而忙人之砚,尤不可不佳。 娱情之妾,固欲其美;而广嗣之妾,亦不可不美。
如何是独乐乐,曰鼓琴;如何是与人乐乐,曰弈棋;如何是与众乐乐,曰马吊。
不待教而为善为恶者,胎生也;必待教而后为善为恶者,卵生也;偶因一事之感触而突然为善为恶者,湿生也(如周处、戴渊之改过,李怀光反叛之类);前后判若两截,究非一日之故者,化生也(如唐玄宗、卫武公之类)。
凡物皆以形用,其以神用者,则镜也、符印也、日晷也、指南针也。
才子遇才子,每有怜才之心;美人遇美人,必无惜美之意。 我愿来世托为绝代佳人,一反其局而后快。
予尝欲建一无遮大会,一祭历代才子,一祭历代佳人。 俟遇有真正高僧,即当为之。
圣贤者,天地之替身。
天极不难做,只须生仁人君子有才德者二三十人足矣。 君一、相一、冢宰一,及诸路总制、抚军是也。
掷“升官图”,所重在德,所忌在赃。 何一登仕版,辄与之相反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