胸藏丘壑,城市不異山林
胸藏丘壑,城市不異山林;興寄煙霞,閻浮有如蓬島。
219 首詩詞
胸藏丘壑,城市不異山林;興寄煙霞,閻浮有如蓬島。
梧桐爲植物中清品,而形家獨忌之,甚且謂“梧桐大如鬥,主人往外走”,若竟視爲不祥之物也者。 夫剪桐封弟,其爲宮中之桐可知;而卜世最久者,莫過於周。
多情者,不以生死易心;好飲者,不以寒暑改量;喜讀書者,不以忙閒作輟。
蛛爲蝶之敵國,驢爲馬之附庸。
立品,鬚髮乎宋人之道學;涉世,須參以晉代之風流。
古謂禽獸亦知人倫。 予謂匪獨禽獸也,即草木亦復有之。
豪傑易於聖賢,文人多於才子。
牛與馬,一仕而一隱也;鹿與豕,一仙而一凡也。
古今至文,皆血淚所成。
情之一字,所以維持世界;才之一字,所以粉飾乾坤。
孔子生於東魯。 東者,生方,故禮樂文章,其道皆自無而有。
有青山方有綠水,水惟借色于山;有美酒便有佳詩,詩亦乞靈於酒。
嚴君平,以卜講學者也;孫思邈,以醫講學者也;諸葛武侯,以出師講學者也。
人則女美於男,禽則雄華於雌,獸則牝牡無分者也。
鏡不幸而遇嫫母,硯不幸而遇俗子,劍不幸而遇庸將,皆無可奈何之事。
天下無書則已,有則必當讀;無酒則已,有則必當飲;無名山則已,有則必當遊;無花月則已,有則必當賞玩;無才子佳人則已,有則必當愛慕憐惜。
秋蟲春鳥,尚能調聲弄舌,時吐好音;我輩搦管拈毫,豈可甘作鴉鳴牛喘!
媸顏陋質,不與鏡爲仇者,亦以鏡爲無知之死物耳。 使鏡而有知,必遭撲破矣。
吾家公藝,恃百忍以同居,千古傳爲美談。 殊不知忍而至於百,則其家庭乖戾睽隔之處,正未易更僕數也。
九世同居,誠爲盛事。 然止當與割股、廬墓者作一例看。
作文之法,意之曲折者,宜寫之以顯淺之詞;理之顯淺者,宜運之以曲折之筆。 題之熟者,參之以新奇之想;題之庸者,深之以關係之論。
筍爲蔬中尤物,荔枝爲果中尤物,蟹爲水中尤物,酒爲飲食中尤物,月爲天文中尤物,西湖爲山水中尤物,詞曲爲文字中尤物。
買得一本好花,猶且愛護而憐惜之,矧其爲解語花乎!
觀手中便面,足以知其人之雅俗,足以識其人之交遊。
水爲至污之所會歸,火爲至污之所不到。 若變不潔爲至潔,則水火皆然。
貌有醜而可觀者,有雖不醜而不足觀者;文有不通而可愛者,有雖通而極可厭者。 此未易與淺人道也。
遊玩山水,亦復有緣。 苟機緣未至,則雖近在數十里之內,亦無暇到也。
貧而無諂,富而無驕,古人之所賢也;貧而無驕,富而無諂,今人之所少也。 足以知世風之降矣。
昔人慾以十年讀書、十年遊山、十年檢藏。 予謂檢藏儘可不必十年,只二三載足矣。
寧爲小人之所罵,毋爲君子之所鄙;寧爲盲主司之所擯棄,毋爲諸名宿之所不知。
傲骨不可無,傲心不可有。 無傲骨則近於鄙夫,有傲心不得爲君子。
蟬爲蟲中之夷、齊,蜂爲蟲中之管、晏。
曰癡、曰愚、曰拙、曰狂,皆非好字面,而人每樂居之;曰奸、曰黠、曰強、曰佞,反是,而人每不樂居之,何也?
唐、虞之際,音樂可感鳥獸。 此蓋唐、虞之鳥獸,故可感耳。
痛可忍,而癢不可忍;苦可耐,而酸不可耐。
鏡中之影,著色人物也;月下之影,寫意人物也。 鏡中之影,鉤邊畫也;月下之影,沒骨畫也。
能讀無字之書,方可得驚人妙句;能會難通之解,方可參最上禪機。
若無詩酒,則山水爲具文;若無佳麗,則花月皆虛設。
才子而美姿容,佳人而工著作,斷不能永年者。 匪獨爲造物之所忌,蓋此種原不獨爲一時之寶,乃古今萬世之寶,故不欲久留人世,以取褻耳!
陳平封曲逆侯,《史》、《漢》注皆雲“音去遇”。 予謂此是北人土音耳。
古人四聲俱備,如“六”、“國”二字皆入聲也。 今梨園演蘇秦劇,必讀“六”爲“溜”,讀“國”爲“鬼”,從無讀入聲者。
閒人之硯,固欲其佳;而忙人之硯,尤不可不佳。 娛情之妾,固欲其美;而廣嗣之妾,亦不可不美。
如何是獨樂樂,曰鼓琴;如何是與人樂樂,曰弈棋;如何是與衆樂樂,曰馬吊。
不待教而爲善爲惡者,胎生也;必待教而後爲善爲惡者,卵生也;偶因一事之感觸而突然爲善爲惡者,溼生也(如周處、戴淵之改過,李懷光反叛之類);前後判若兩截,究非一日之故者,化生也(如唐玄宗、衛武公之類)。
凡物皆以形用,其以神用者,則鏡也、符印也、日晷也、指南針也。
才子遇才子,每有憐才之心;美人遇美人,必無惜美之意。 我願來世託爲絕代佳人,一反其局而後快。
予嘗欲建一無遮大會,一祭歷代才子,一祭歷代佳人。 俟遇有真正高僧,即當爲之。
聖賢者,天地之替身。
天極不難做,只須生仁人君子有才德者二三十人足矣。 君一、相一、冢宰一,及諸路總制、撫軍是也。
擲“升官圖”,所重在德,所忌在贓。 何一登仕版,輒與之相反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