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不能自見
目不能自見,鼻不能自嗅,舌不能自舐,手不能自握,惟耳能自聞其聲。
219 首詩詞
目不能自見,鼻不能自嗅,舌不能自舐,手不能自握,惟耳能自聞其聲。
凡聲皆宜遠聽,惟聽琴則遠近皆宜。
目不能識字,其悶尤過於盲;手不能執管,其苦更甚於啞。
並頭聯句,交頸論文,宮中應制,歷使屬國,皆極人間樂事。
《水滸傳》武松詰蔣門神雲:“爲何不姓李?” 此語殊妙。
花之宜於目而復宜於鼻者,梅也,菊也,蘭也,水仙也,珠蘭也,蓮也;止宜於鼻者,櫞也,桂也,瑞香也,梔子也,茉莉也,木香也,玫瑰也,臘梅也。 餘則皆宜於目者也。
高語山林者,輒不喜談市朝事。 審若此,則當並廢《史》、《漢》諸書而不讀矣。
雲之爲物,或崔巍如山,或瀲灩如水,或如人,或如獸,或如鳥毳,或如魚鱗;故天下萬物皆可畫,惟雲不能畫。 世所畫雲,亦強名耳。
值太平世,生湖山郡;官長廉靜,家道優裕;娶婦賢淑,生子聰慧。 人生如此,可雲全福。
天下器玩之類,其制日工,其價日賤,毋惑乎民之貧也。
養花膽瓶,其式之高低大小,須與花相稱;而色之淺深濃淡,又須與花相反。
春雨如恩詔,夏雨如赦書,秋雨如輓歌。
十歲爲神童,二十、三十爲才子,四十、五十爲名臣,六十爲神仙,可謂全人矣。
武人不苟戰,是爲武中之文;文人不迂腐,是爲文中之武。
文人講武事,大都紙上談兵;武將論文章,半屬道聽途說。
斗方止三種可存:佳詩文一也,新題目二也,精款式三也。
情必近於癡而始真,才必兼乎趣而始化。
凡花色之嬌媚者,多不甚香;瓣之千層者,多不結實。 甚矣!
著得一部新書,便是千秋大業;注得一部古書,允爲萬世宏功。
延名師訓子弟,入名山習舉業,丐名士代捉刀,三者都無是處。
積畫以成字,積字以成句,積句以成篇,謂之文。 文體日增,至八股而遂止。
雲映日而成霞,泉掛巖而成瀑。 所託者異,而名亦因之。
大家之文,吾愛之慕之,吾願學之;名家之文,吾愛之慕之,吾不敢學之。 學大家而不得,所謂“刻鵠不成尚類鶩”也;學名家而不得,則是“畫虎不成反類狗”矣。
由戒得定,由定得慧,勉強漸近自然;煉精化氣,煉氣化神,清虛有何渣滓!
南北東西,一定之位也;前後左右,無定之位也。
予嘗謂二氏不可廢,非襲夫大養濟院之陳言也。 蓋名山勝境,我輩每思褰裳就之,使非琳宮梵剎,則倦時無可駐足,飢時誰與授餐!
雖不善書,而筆硯不可不精;雖不業醫,而驗方不可不存;雖不工弈,而楸枰不可不備。
方外不必戒酒,但須戒俗;紅裙不必通文,但須得趣。
梅邊之石宜古,松下之石宜拙,竹傍之石宜瘦,盆內之石宜巧。
律己宜帶秋氣,處世宜帶春氣。
厭催租之敗意,亟宜早早完糧;喜老衲之談禪,難免常常佈施。
松下聽琴,月下聽簫,澗邊聽瀑布,山中聽梵唄,覺耳中別有不同。
月下聽禪,旨趣益遠;月下說劍,肝膽益真;月下論詩,風致益幽;月下對美人,情意益篤。
有地上之山水,有畫上之山水,有夢中之山水,有胸中之山水。 地上者,妙在丘壑深邃;畫上者,妙在筆墨淋漓;夢中者,妙在景象變幻;胸中者,妙在位置自如。
一日之計種蕉,一歲之計種竹,十年之計種柳,百年之計種鬆。
春雨宜讀書,夏雨宜弈棋,秋雨宜檢藏,冬雨宜飲酒。
詩文之體,得秋氣爲佳;詞曲之體,得春氣爲佳。
抄寫之筆墨,不必過求其佳;若施之縑素,則不可不求其佳。 誦讀之書籍,不必過求其備;若以供稽考,則不可不求其備。
人非聖賢,安能無所不知! 只知其一,惟恐不止其一,復求知其二者,上也;止知其一,因人言始知有其二者,次也;止知其一,人言有其二而莫之信者,又其次也;止知其一,惡人言有其二者,斯下之下矣。
史官所紀者,直世界也;職方所載者,橫世界也。
先天八卦,豎看者也;後天八卦,橫看者也。
藏書不難,能看爲難;看書不難,能讀爲難;讀書不難,能用爲難;能用不難,能記爲難。
求知己於朋友易,求知己於妻妾難,求知己於君臣則尤難之難。
何謂善人? 無損於世者,則謂之善人;何謂惡人?
有工夫讀書,謂之福;有力量濟人,謂之福;有學問著述,謂之福;無是非到耳,謂之福;有多聞、直諒之友,謂之福。
人莫樂於閒,非無所事事之謂也。 閒則能讀書,閒則能遊名勝,閒則能交益友,閒則能飲酒,閒則能著書。
文章是案頭之山水,山水是地上之文章。
平上去入,乃一定之至理。 然入聲之爲字也少,不得謂凡字皆有四聲也。
《水滸傳》是一部怒書,《西遊記》是一部悟書,《金瓶梅》是一部哀書。
讀書最樂,若讀史書,則喜少怒多;究之怒處,亦樂處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