詠史 豫讓 其一
義士忠臣不二君,漆身吞炭欲成仁。 若謀委質求親幸,又抱奸心賊大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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義士忠臣不二君,漆身吞炭欲成仁。 若謀委質求親幸,又抱奸心賊大倫。
幾多礪節與輕生,猶有絲毫在利名。 青史千年惟豫子,誠心大義最分明。
荀息無裨晉獻公,豫生如許智宗空。 古人才德難求備,大節初心要始終。
三晉崢嶸虎戰墟,中涓學語正坑儒。 石家禮法從何出,甲乙諸郎盡鯉趨。
長年霜骨白皚皚,廉藺羞顔似濕灰。 白起殺心如未謝,二家隨璧獻章臺。
俎豆迂疏仁義遲,上傳下授統如絲。 薦才莫訝非家法,救世寧無爛額時。
清淺蓬萊幾度桑,紛紛斫石底心腸。 項梁劉季相逢日,即墨大夫頭未霜。
千秋萬古定於一,豈有乾坤屬虎狼。 六印蘇秦壽如石,山東終作一阿房。
戰國紛紛似亂麻,釣絲誰記舊穠華。 召南禮樂棲何許,故莒城中太史家。
世歷綿延四百秋,死蚿枯竹附諸侯。 末年隆準生豐沛,誰道嬴秦是繼周。
此天此地此經文,學者何嘗溺所聞。 盡道李斯焚典籍,不知吹火是商君。
閔道飛翬拂若枝,東門看日浴咸池。 生前有力移天地,死後無人予席帷。
江神返璧事何新,海若湘君亦伐秦。 一炬東來燒不了,更勞墓上牧羊人。
太華終南只磨青,渭流一日肯爲涇。 豺狼不食茅焦肉,水火安能熄六經。
拋卻韓盧把虎騎,諸生莫訝正忙時。 魚龍不隔蓬萊路,方有東門逐兔期。
李斯何敢妄坑儒,但作逢君固位圖。 造物慾爲儒報德,故教草草殺扶蘇。
劈碎崤潼坼太行,才通腥鮑到鹹陽。 地後山靈思報德,故教蒙毅去轀輬。
六月鹹陽霜亦飛,五行正是水昌時。 族秦自有談天衍,不用陶朱與仲尼。
氣力才勝野外儀,情懷頗樂漢中兒。 兩生禮樂留侯箸,此事而翁卻自知。
詩書禮樂敢忘欽,自是而翁力不任。 莫把溺冠輕議論,要觀過魯太牢心。
煨燼三王不復收,子孫大辱闢陽侯。 無邊智力皆騎虎,高絕還能四百秋。
金創可愈不容醫,應念丁公相戹時。 不頼西風吹楚卒,千龍萬虎亦何爲。
扶創裹血過家鄉,四顧何人守四方。 梁楚淮南殘一國,山河爭屬將狼羊。
羽未禽時膽屢寒,羽禽不得一朝閑。 卯金四百年天下,卻在雙娥一笑間。
一帶陰山浪引弓,運移婚媾一朝通。 英雄白首消磨盡,甘與梟雛作婦翁。
欲來不解自操持,白日明庭抱愛姬。 世降的從何處起,醉眠王母二家時。
酌酖樽前氣似虹,朱虛酒令卻相容。 王陵平勃渾無策,安漢當年一觸龍。
齊王元在籍軍中,萬馬朱幩照海紅。 垓下相逢揕掩袂,更何面目見江東。
試手襄城意未怡,赤城稍覺味如飴。 必亡定死終無救,斷自朱殷海岱時。
牧羊義帝實妨賢,猶有三綱共畏天。 樹楚擊秦宜奮發,惡名何事苦爭先。
倚強恃力卻誣天,一樣人心萬萬年。 廣武十條逃得過,烏江政自不須船。
梟性狼心亦有常,青齊仍復似鹹陽。 遺黎到處無餘類,欲爲何人作霸王。
山河如許但淒涼,恰似新豐太上皇。 千古漢高真磊落,片言脫口幸鹹陽。
宗族幾爲孔子焚,爲秦未幾又爲塵。 田橫更欲橫河嶽,不把英雄讓與人。
漢高禮義入陵夷,械到蕭何更有誰。 惟有子房雲外客,不稱名字冠當時。
晦跡功曹不受徵,興亡事已若丹青。 世間儘有文章客,誰信龍蛇尺蠖形。
乳口搖牙向白蛇,一朝電拂博浪沙。 下邳不得編書讀,帷幄何妨佐漢家。
撩亂龍蛇掌上爭,罷來閒掉四先生。 一棚兒女皆煙散,留得鬆風萬古清。
本是山東忠孝門,卯金社稷暫相煩。 君王良會青雲意,長樂鍾中無一言。
太公行輩赤松流,伍叔孫通了不羞。 好謝君王深體識,不將身後累劉侯。
三人斷盡楚關梁,一詘雄吞十七王。 高帝功臣總功狗,漢家無爵賞蕭張。
良日登壇計策行,酸醎甘苦共盃羹。 不須握手師陳豨,脩武高眠已合烹。
羣龍共帝牧羊兒,縞素能開四百基。 蒯徹亦生天地裏,欲將口舌奪民彝。
蹀血中原不用驕,論功何似禹乘橇。 始終兩漢無留葛,誰與塵編慰寂寥。
人彘風腥起兩宮,艾豭歌唱滿秦中。 酒壺不但容齊獄,時事方宜用蓋公。
長樂巵前露雪眉,巖花亂笑出山時。 有人拍手瓜田裏,來往青門總不知。
少年賈誼空多口,老大申公繆一行。 曾識當年二君子,閉門不受叔孫生。
劉項權將作狗偷,誰能撩虎又摩頭。 漢王不是坑儒主,頸血依依是可羞。
荒蕪新語不堪聽,猛士悽悽北鄙聲。 楚醴不延風雅客,詩書猶未脫秦坑。
撐腸拄肚總聱牙,漢室龍興髮乍華。 掌故不來光景暮,尚書再火伏生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