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 夷之
厚葬非徒識所先,分明至愛自心根。 憮然一悟奚從發,爲有良知尚未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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厚葬非徒識所先,分明至愛自心根。 憮然一悟奚從發,爲有良知尚未昏。
計利無非患得心,誰能枉己直於人。 既甘隠忍無羞惡,氣餒如何更復伸。
詭遇背馳先自失,丘陵之獲亦何爲。 彼哉捨己狥於物,所得安能直所遺。
虎狼縱暴互奔馳,狐魅紛紜擅肆欺。 三二百年天地裏,十棚木偶弄嬰兒。
玉食珍羞不謂榮,簞瓢陋巷豈爲貧。 亭亭當當無偏倚,宇宙綱常任自身。
禽獸縱橫鬼魅多,人間岐路總差訛。 當時緘口終無語,天理民彝竟若何。
民彝萬古在乾坤,人道寧同鹿作奔。 縱使披毛兼闢穀,何能一日立人間。
圓頭方腹一皆人,堯舜元非鳳與麟。 道德文章光萬世,看來只是盡人倫。
豶豕之牙須有道,執牛之尾豈良圖。 亂臣賊子乾坤裏,天地人心未必無。
天下最強惟理義,英雄顛倒莫能爲。 依依一縷人心在,天命於斯自不違。
所性自來非不善,居參豚犬豈人情。 昭昭日月明如鏡,瞑目甘心冒昧行。
氣形與理一齊生,誠妄相須兩並行。 須是本心無走失,所存熟後自能誠。
世俗養親惟口體,誰能養志若曾參。 至誠順適無違昲,爲是心其父母心。
糾繆繩愆皆末務,徒勞事事與之爭。 非心格盡常於道,本正源澄萬派清。
暮雨梧山淚滿襟,皇天珍重意尤深。 一時瞽瞍烝烝乂,萬古人間慈孝心。
真淳未鑿本諸天,飲食啼號所性然。 情慾不生無外誘,聖人之質自渾全。
勿助勿忘隨所事,潛心積慮孰加功。 待須默識心融後,左右逢原觸處通。
事理紛紛未易窮,其間脈絡要通融。 能於博處知其約,漸次收功一貫中。
聖心仁義相爲一,行動無非個裏來。 已自不思並不勉,曷嘗著意爲安排。
千聖相承惟道一,憂勤惕厲意尤深。 至誠之理元無息,有息良非天地心。
鄭衛聲中聽雅歌,父仇莫奈母恩多。 無人出任綱常主,空有乾坤著羽毛。
百有餘年澤未窮,寒潭秋月寸心同。 尼山想像人如玉,夜半相逢夢寐中。
天理須殊本自然,自然天道合無天。 一毫小智生穿鑿,所性之真已弗全。
冠屨昂昂數尺軀,聖賢無我意何殊。 伊人德業光天地,在我寧甘食粟夫。
今古無過只一中,隨時適變不相通。 聖賢心術無偏倚,事業雖殊道則同。
簞瓢門柝不堪貧,奴婢甘心自屈身。 駟馬高車光郡國,看來等是乞墦人。
外物安能亂本真,終天眷慕受恩深。 大人所在元無壞,不失初來赤子心。
骨肉真情出不期,捐階蓋井我何知。 風埃滿目閒來往,天性曾無一點疵。
處變安常兩不同,聖心天地與爲公。 要知授受精微處,不問親疎共一中。
弟兄小忍與堪憐,公義私情獲兩全。 管叔若教封有庳,如兇兇罪豈無偏。
未道鳴條作網羅,近來亳邑轉偏頗。 嗣君可到先王墓,爲問南巢事若何。
畎畝一身堯舜樂,幡然堯舜在君民。 別無鼎俎要湯具,爲有華勳道在身。
貧來芻牧竟何疑,只是要秦一事非。 爵祿無心殊已久,誰能白首戀輕肥。
任與清和猶是器,偏於所執不相通。 大成之德該全體,萬理同歸一貫中。
貴貴如天禮極隆,無人更識下賢風。 豈知坤位居乾上,天地之交泰道通。
天位待賢良有以,理天之物治天民。 近來職掌歸西邸,不是朋親即富人。
道體從宜無害義,不容外物獨違時。 未能槁食並泉飲,咽李哇鵝豈可爲。
君子入官須事道,仕而非道似非常。 抱關擊柝雖卑賤,職分終然不可忘。
賢聖雖亡心不死,詩書所在即其人。 大人取友無今古,天地中間一性真。
梓漆椅桐質本奇,用而爲器始皆宜。 倘令杞柳非柔順,未必桮棬可得爲。
湍水縈迴隨所決,亦須順道乃從流。 若非所性元趨下,料可東西決得不。
理氣雖然不可無,形而上下有精粗。 槩將動作名爲性,天地同爲牛馬區。
所長之人雖在外,敬之之道自中推。 可憐告子灰心久,禮物昏迷不自知。
食色雖然人固有,原於形氣所由根。 苟徒即此名爲性,太極之真已弗存。
大而天地無邊際,細入無倫極眇綿。 一器之中涵一理,隨其所在莫非天。
芻豢膏粱嗜不休,悅心之樂孰能求。 倘知禮義真滋味,陋巷簞瓢豈足憂。
氣化流行出一元,生生之理自天根。 倘無斤斧牛羊累,觸處均沾雨露恩。
氣無所帥任崩奔,東騖西馳利慾昏。 人事才停機械息,天心無間本真存。
一粒微陽稍兆和,嚴凝莫奈雪霜多。 天人勝負爲消長,造物其如所息何。
義在甘心自殺身,人情天理此爲真。 誰能出段乾坤裏,長作偷生負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