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大尹智寵謝天香・仙呂/賞花時
則這一曲翻成和淚篇,最苦偏高離恨天,雙淚落尊前。 山長水遠,愁見理行軒。
10,898 首詩詞
則這一曲翻成和淚篇,最苦偏高離恨天,雙淚落尊前。 山長水遠,愁見理行軒。
待得鸞膠續斷絃,欲盼雕鞍難顧戀。 謝他新理任這官員,常好是與民方便,咱又得個一夜並頭蓮。
講論詩詞,笑談街市,學難似風裏揚絲,一世常如此。
我逐日家把您相試,乞求的教您做人時,但能勾終朝爲父,也想着一日爲師。 但有個敢接我這上廳行首案,情願分會與你這搬演戲臺兒。
你道是金籠內鸚哥能唸詩,這便是咱家的好比似。 原來越聰明越得不出籠時!
俺可也圖甚麼香名貫人耳! 想當也波時,不三思:越聰明,不能勾無外事。
猛覷了那容姿,不覺的下階址,下場頭少不的跟官長廳前死;往常覷品官宣使似小孩兒。 他則道官身休失誤,啓口更無詞。
初相見呼你爲學士,謹厚不因而;今遍回身囑付爾,相公也冷眼兒頻偷視。 你覷他交椅上擡頦樣兒,待的你不同前次,他則是微分間將表字呼之。
你陡恁的無才思,有甚省不的兩樁兒? 我道這相公不是漫詞,你怎麼不解其中意?
我這府裏祗候幾曾閒,差撥無銓次,從今後無倒斷嗟呀怨諮。 我去這觸熱也似官人行將禮數使,若是輕咳嗽便有官司。
往常時喚官身可早眉黛舒,今日個叫祗候喉嚨響。 原來是你這狠首領,我則道是那個面前桑?
我見他嚴容端坐挨着羅幌,可甚麼和氣春風滿畫堂! 我最愁是劈先裏遞一聲唱,這裏但有個女娘、坐場,可敢烘散我傢俬做的賞。
呀,想東坡一曲〔滿庭芳〕則道一個"香靄雕盤",可又早禍從天降! 當時嘲撥無攔當,乞相公寬洪海量,怎不的仔細參詳?
相公名譽傳天下,妾身樂籍在教坊;量妾身則是個妓女排場,相公是當代名儒。 妾身則好去待賓客,供些優唱。
則恁這秀才每活計似魚翻浪,大人家前程似狗探湯。 則俺這侍妾每近幃房,止不過供手巾到他行,能勾見些模樣?
往常我在風塵爲歌妓,止不過見了那幾個筵席,到家來須做個自由鬼;今日個打我在無底磨牢籠內!
到早起過洗面水,到晚來又索鋪牀疊被,我服侍的都入羅幃,我恰纔舒鋪蓋似孤鬼,少不的足戀蜷寢睡,整三年有名無實。 本是個見交風月耆卿伴,教我做遙受恩情大尹妻,端的誰知?
俺若是曾宿睡呵,則除是天知地知;相公那鋪蓋兒,知他是橫的豎的! 比我那初使喚,如今越更稀。
姐姐每肯教誨,怕不是好意? 爭奈我官人行,怎敢便話不投機?
便休題花七、柳七,若聽得這裏是那裏,相公的耳朵裏風聞那舊是非。 休只管這幾句,濫黃齏,我也記得。
姐姐每誰敢道袖褪《樂章集》,都則是斷送的我一身虧。 怕待學大麴子我從頭兒唱與你,本記的人前會,掛口兒從今後再休提。
想前日使象棋,說下的則是個手帕兒賭戲,你將我那玉束納藤箱子,便不放空回。 近新來,下雨的那一日,你輸與我繡鞋兒一對,掛口兒再不曾提。
幺四五骰着個撮十,二三二趁着個夾七;一面打個色兒,也當得幺二三是鼠尾。 賭錢的、不伶俐,姐姐你可便再擲。
我將這色數兒輕放在骰盆內,二三五又擲個烏十;不下錢打賽,我可便贏了你兩回。 這上面分明見,色數兒且休提。
你休要不君子便將鬧起,我永世兒不和你廝極,塌着那臭屍骸一壁穩坐的。 (錢將拄仗放在旦右肩上)(正旦撥科,唱)兀的不閒着您!
唬的我連忙的跪膝,不由我淚雨似扒推;可又早七留七力來到我跟底,不言語立地;我見他出留出律兩個都回避。 相公將必留不剌拄杖相調戲,我不該必丟不搭口內失尊卑,這的是天香犯罪。
往常時不曾掛眼都無意,今日迴心有甚遲? 相公的言語更怕不中,委付妾身教我轉轉猜疑。
相公,你一言既出如何悔,駟馬奔馳不可追。 妾身出入蘭堂,身居畫閣,行有香車,宿有羅幃。
則今番文謅謅的施才藝,從來個撲籟籟沒氣力。 相公這一句言語可立碑,我也不敢十分相信的。
送的那水護衣爲頭,先使了熬麩漿細香澡豆,暖的那溫泔清手面輕揉;打底幹南定粉,把薔擻露和就;破開那蘇合香油,我嫌棘針梢燎的來油臭。
那裏敢深蘸着指頭搽,我則索輕將綿絮紐。 比俺那門前樂探等着官身,我今日個不醜、醜。
我則道坐着的是那個俊儒流,我這裏猛窺視細凝眸,原來是三年不肯往杭州,閃的我落後,有國難投! 莫不是將咱故意相迤逗,特教的露醜呈羞?
並無那私事公仇,倒與俺張筵置酒。 (帶雲)我這一過去,說些甚麼的是?
一自才郎別後,相公那簾幕裏香風透。 又無個交錯觥籌,又無個賓客閒遊飲杯酒,坐衙緊喚,樂探忙勾,唬的我難收救,只得向公廳祗候。
相公諱字都全有,我將別韻兒輕輕換偷;即時間樂案裏便除名,揚言說要結綢繆。 三年甚事曾佔着鋪蓋,千日何曾靠着枕頭?
見妾身精神比杏桃,相公如何共卯酉? 見天香顏色當春晝。
這天香不想豔陽天氣開,我則道無情幹罷休! 誰想這牡丹花折入東君手,今日個分與章臺路傍柳。
因姐姐玉精神,花模樣,無倒斷曉夜思量。 着一片志誠心蓋抹了漫天謊。
佇立閒階。 夜深香靄、橫金界。
情思昏昏眼倦開,單枕側,夢魂飛入夢陽臺。 早知道無明無夜因他害,想當初"不如不遇傾城色"。
我則索倚定門兒手托腮,好着我難猜:來也那不來? 夫人行料應難離側。
他若是肯來,早身離貴宅;他若是到來,便春生敝齋;他若是不來,似石沉大海。 數着他腳步兒行,倚定窗櫺兒待。
恁的般惡搶白,並不曾記心懷;拔得個意轉心回,夜去明來。 空調眼色經今半載,這其間委實難捱。
安排着害,準備着擡。 想着這異鄉身強把茶湯捱,則爲這可憎才熬得心腸耐,辦一片志誠心留得形骸在。
猛見他可憎模樣,--小生那裏得病來--早醫可九分不快。 先前見責,誰承望今宵歡愛!
繡鞋兒剛半拆,柳腰兒勾一搦,羞答答不肯把頭擡,只將鴛枕捱。 雲鬟彷彿墜金釵,偏宜髟狄髻兒歪。
我這裏軟玉溫香抱滿懷。 呀,阮肇到天台,春至人間花弄色。
春羅原瑩白,早見紅香點嫩色。 (旦雲)羞人答答的,看甚麼?
我將你做心肝兒般看待,點污了小姐清白。 忘餐廢寢舒心害,若不是真心耐,志誠捱,怎能夠這相思苦盡甘來?
成就了今宵歡愛,魂正在九霄雲外。 投至得見你多情小奶奶,憔悴形骸,瘦似麻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