诈妮子调风月・仙吕/点绛唇
半世为人,不曾教大人心困。 虽是搽胭粉,只争不裹头巾,将那等不做人的婆娘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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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世为人,不曾教大人心困。 虽是搽胭粉,只争不裹头巾,将那等不做人的婆娘恨。
男儿人若不依本分,一个抢白是非两家分。 壮鼻凹硬如石铁,教满耳根都做了烧云。
等不得水温,一声要面盆;恰递与面盆,一声要手巾;却执与手巾,一声解纽门。 使的人无淹润、百般支分!
入得房门,怎回身? 厅独卧房儿窄窄别别,有甚铺呈?
卧地观经史,坐地对圣人。 你观的国风、雅、颂施诂训,诵的典谟训诰居尧舜,(末云了)(正旦唱)说的温良恭俭行忠信。
这书房存得阿马,会得客宾。 翠筠月朗龙蛇印,碧轩夜冷灯香信,绿窗雨细琴书润。
更做道一家生女,百家求问。 才说贞烈,那里取一个时辰?
无男儿只一身,担寂寞受孤闷;有男儿呓梦入劳魂,心肠百处分。 知得有情人不曾来问肯,便待要成眷姻。
自勘婚,自说亲,也是"贱媳妇责媒人"。 往常我冰清玉洁难亲近,是他亲,子管教话儿亲。
怕不依随蒙君一夜恩,争奈忒达地、忒知根,兼上亲上成亲好对门。 觑了他兀的模样,这般身分。
教人道"眼里无珍一世贫";成就了又怕辜恩。 若往常烈焰飞腾情性紧,若一遭儿恩爱,再来不问,枉侵了这百年恩。
一个个背槽抛粪,一个个负义忘恩,自来鱼雁无音信。 自思忖,不审得话儿真,枉葫芦提了"燕尔新婚。
忽地却掀帘,兜地回头问,不由我心儿里便亲。 你把那并枕睡的日头儿再定轮,休教我逐宵价握雨携云。
年例寒食,邻姬每斗来邀会,去年时没人将我拘管收拾。 打秋千,闲斗草,直到个昏天黑地;今年个不敢来迟,有一个未拿着性儿女婿。
因甚把玉粳米牙儿抵,金莲花攒枕倚? 或嗔或喜脸儿多?
莫不是郊外去逢着甚邪祟? 又不疯又不呆痴,面没罗、呆答孩、死堆灰。
见我这般微微喘息,语言恍惚,脚步儿查梨。 慢松松胸带儿频那系,裙腰儿空闲里偷提。
直到个天昏地黑,不肯更换衣袂;把兔鹘解开,纽扣相离,把袄子疏剌剌松开上拆,将手帕撇漾在田地。
见那厮手慌脚乱紧收拾,被我先藏在香罗袖儿里。 是好哥哥和我做头敌,咱两个官司有商议。
老阿者使将来伏侍你,展污了咱身起。 你养着别个的,看我如奴婢,燕燕那些儿亏负你?
我敢摔碎这盒子,玳瑁纳子,教石头砸碎。 (带云)这手帕。
更做道你好处打唤来的,却怎看得非轻,看得值钱,待得尊贵? 这两下里捻捎的,有多少功绩,到重如细搀绒绣来胸背?
并不是婆娘人把你抑勒,招取那肯心儿自说来的神前誓。 天果报,无差移,子争个来早来迟。
别人斩眉我早举动眼,道头知道尾。 你这般沙糖般甜话儿多曾吃!
待争来怎地争? 待悔来怎地悔?
明日索一般供与他衣袂穿,一般过与他茶饭吃,到晚送得他被底成双睡。 他"做成暖帐三更梦",我"拨尽寒炉一夜灰"。
出门来一脚高一脚低,自不觉鞋底儿着田地。 痛连心除他外谁根前说,气夯破肚别人行怎又不敢提?
呆敲才、呆敲才休怨天;死贱人、死贱人自骂你! 本待要皂腰裙,刚待要蓝包髻,则这的是折挂攀高落得的!
短叹长吁,千声万声;捣枕捶床,到三更四更。 便似止渴思梅,充饥画饼,因甚顷刻体?
好轻乞列薄命,热忽刺姻缘,短古取恩情。 (见灯蛾科,云)哎!
我把这银灯来指定,引了咱两个魂灵,都是这一点虚名。 怕不百伶百俐,千战千赢,更做道"能行怎离得影"?
是教我软地上吃交,我也不共你争。 煞是多劳重,降尊临卑,(云)有劳长者车马,贵脚踏于贱地,小的每多谢承。
你把遥天指定,指定那淡月疏星,再说一个海誓山盟;我便收撮了火性,铺撒了人情,忍气吞声,饶过你那亏人不志诚。 赚出门程,(入房科)呼的关上栊门,铺的吹灭残灯。
燕燕上复传示煞曾经,谁会甚儿女成婚聘? 甚的是许出羞、下红定?
这厮短命,没前程,做得个"轻人还自轻",横死口里栽排定。 老夫人随邪水性,道我能言快语说合成,我说波娘七代先灵!
然道户厮迎,也合再打听,两门亲便走一遭儿成。 我若到那户庭,见那婢婷,若是那女孩儿言语没实诚,俺这厮强风情。
先教人掩扑了我几夜恩情,来这里被他骂得我百节酸疼,我便似□墙贼蝎蜇呼声。 空使心作幸,被小夫人引了我魂灵。
终身无簸箕星,指云中雁做羹。 时下且口口声声,战战兢兢,袅袅婷婷,坐坐行行;有一日孤孤另另,冷冷清清,咽咽哽哽,觑着你个拖汉精!
大刚来"主人有福牙推胜",不似这调风月媒人背厅。 说得他美甘甘枕头儿上双成,闪得我薄设设被窝儿里冷!
双撒敦是部尚书,女婿是世袭千户。 有二百匹金勒马,五十辆画轮车。
官人石碾连珠,满腰背无瑕玉免鹘;夫人每是依时按序,细搀绒全套绣衣服。 包髻是缨络大真珠,额花是秋色玲珑玉。
姐姐骨甜肉净,堪描堪塑。 生得肌肤似凝酥。
推那领系眼落处,采揪住那系腰行行掐胯骨。 我这般拈拈掐掐有甚难当处?
俺千户跨龙驹,称得上的敢望七香车。 愿结同心结,永挂合欢树。
勘婚处恰岁数,出嫁后有衣禄。 若言招女婿,下财钱将娶过去。
是个破败家私铁扫帚,没些儿发旺夫家处,可更绝子嗣、妨公婆、克丈夫,脸上承泪靥无重数。 今年见吊客临,丧门聚;反阴覆阴,半载其余。
据着生的年月,演的岁数,不是个义夫节妇,休想得五男并二女,死得教灭门绝户! (夫人云了)(旦跪唱)。
燕燕那书房中伏侍处,许第二个夫人做。 他须是人身人面皮,人口人言语!
到如今总是彻梢虚,燕燕不是石头镌、铁头做;教我死临侵身无措,错支刺心受苦。 (夫人云了)(正旦唱)瘫痪着身躯,教我两下里难停住;气夯破胸脯,教燕燕两下里没是处。
满盏内盈盈绿醑,子合当作婢为奴。 谢相公、夫人抬举,怎敢做三妻两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