頌古三十一首 其一七
吞而復吐冷煙浮,月落寒山猶未休。 重把絲綸輕一掣,豈知元只在鈎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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吞而復吐冷煙浮,月落寒山猶未休。 重把絲綸輕一掣,豈知元只在鈎頭。
猛虎深藏淺草窠,幾回明月入煙蘿。 頂門縱有金剛眼,未免當頭蹉過他。
颯颯秋風滿院涼,芬芳籬菊半經霜。 可憐不遇攀花手,狼籍枝頭多少香。
饑火炎炎燒斷腸,親逢王膳不能嘗。 可憐併逐溪流去,百億滄溟透底香。
國師塔樣最尖新,覿面拈來不露文。 卻被耽源添一線,至今描邈亂紛紛。
楊柳溪邊垂綠線,黃鶑枝上聲聲囀。 幾多貪玩不知春,空使落花千萬片。
三十年來在夢中,生涯喪盡絕行蹤。 自慚一見桃花後,依舊漫天鼓黑風。
落花臺上重鋪錦,瑪瑙階前布赤沙。 情義盡從貧處斷,世人偏向有錢家。
紅輪杲杲正當空,昨日今朝事不同。 盡謂古今都坐斷,誰知賊過後張弓。
滯貨多年要脫身,巧粧綺語說諸人。 及乎拈出當場賣,索價遼天誰敢親。
弓絃走馬驀相逢,覿面全提未見功。 拈出輪王三寸鐵,直教血濺梵天紅。
銀蟾出海照無私,處處分明是阿誰。 見面不須重問訊,從教日炙與風吹。
逆風吹又順風吹,鐵眼銅睛爭敢窺。 萬古碧潭空界月,再三撈摝始應知。
佛手馿腳與生緣,鬼麪人頭有許般。 雲散碧天孤月朗,澄潭徹底影團團。
無端平地起干戈,爭似屬牛人更多。 滿面慚惶無著處,低頭依舊入煙蘿。
一二三四五六圈,心肝粉碎髑髏穿。 若將方木投圓竅,醜姥爭教得少年。
澄潭千載毒龍蟠,倒嶽傾湫誰解看。 直下一刀成兩段,虛空粉碎髑髏乾。
識得根源認得伊,全身猶墮在塵圍。 縱然和座都掀倒,尚有煙霞遶翠微。
直造懸崖上上關,白雲影裏轉身難。 箇中若使能通變,奪食驅耕總是閒。
如如不動法中王,舉足無非是道場。 不到水窮雲盡處,爭知覿面是檀郎。
或淡或濃拖雨去,半舒半捲逆風來。 爲憐途路無棲泊,卻把柴扉永夜開。
學道如初莫變心,千魔萬難愈惺惺。 直須敲出虛空髓,拔卻金剛腦後釘。
學道之心似鏡明,纖塵纔染便忘形。 廓然照出娘生面,一簇青煙鎖翠屏。
學道如撐逆水舟,篙篙著力莫隨流。 忽然失腳翻身去,踏斷寒江月一鈎。
工夫果的有真疑,動靜寒暄總不知。 枕子驀然開口笑,鉢盂𨁝跳上須彌。
開旗展陣入梁邦,未覩天顔早已降。 縱有神通難轉款,翩翩一葦渡長江。
不識巖頭密啟處,剛言悟得仰山禪。 遮場敗露難遮蓋,留與兒孫萬世傳。
此心清凈本無瑕,只爲貪求被物遮。 突出眼睛全體露,山河大地是空華。
學道如初不變心,千魔萬難愈惺惺。 直須敲出虛空髓,拔卻金剛腦後釘。
涅槃地獄本無差,只爲從來被眼遮。 三腳瞎馿纔𨁝跳,鑊湯罏炭即吾家。
剖盡枯腸喪盡機,通身不掛一毫絲。 清風步步隨身轉,明月誰分上下池。
滴滴通身是爛膿,更無一點落西東。 若言不是知音者,未免風吹別調中。
水出高原浪拍天,四維上下絕塵煙。 分明好箇真消息,未必時人到那邊。
等閑放出這牛兒,頭角分明舉似誰。 若向尾巴尖上會,新羅鷂子過多時。
歸去江頭伸腳眠,不煩太史驗星躔。 一絲千古經綸在,不爲東都二百年。
雲臺歷歷紀功臣,底事中間有子陵。 未必故人同臥處,了無一語及中興。
舉目山河惱客懷,百年前事總塵埃。 如何愛勸人歸去,倒引南人入汴來。
力戰奚憂曳落河,可憐重閫亦投戈。 後來未可輕東晉,雖是清談死節多。
漉酒不孤頭上巾,醉來萬事等浮塵。 誰家三徑無松竹,肯說昨非能幾人。
仕晉何心更仕劉,知幾聞早去來休。 多君不肯腰輕折,非爲區區縣督郵。
雨浥梨花粉淚香,一痕淡月照修廊。 春來只是尋常夜,惟有杜鵑添覺長。
機舂坎坎水潺潺,曲折舟行亂石間。 無數水禽飛不起,杜鵑花滿夕陽山。
塵埃漠漠一千里,風雨瀟瀟十四陵。 立得身高愁轉甚,龍山從此不須登。
瑤草琪花半已空,洞門寂寂自春風。 千秋隻鶴無時返,安得蓬萊有路通。
彭祖嶺頭春草生,逍遙洞口暮煙橫。 分明半幅著色畫,何許黃鸝聞一聲。
青蓮山下玉泉寒,蒼耳香中養白鷳。 浪說來仙天地外,桃花流水只人間。
醺醺終日醉酕醄,一陣西風解濁醪。 歸去來辭吟未足,倚門還仰二山高。
冷蘂疏花帶曉寒,騷翁白首淡相看。 風饕雪虐天地閉,皦皦孤芳良獨難。
金鞍玉勒綺羅茵,夢寐何緣到老身。 辛苦漚麻補衾鐵,誰知布縷又頻徵。
小圃辛勤植衆芳,年年雨露借恩光。 近來天意高難問,抱甕從朝到夕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