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雲父 其一
東魯遺黎老子孫,南方心事北方身。 幾多江左腰金客,便把君王作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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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魯遺黎老子孫,南方心事北方身。 幾多江左腰金客,便把君王作路人。
肯從悟室課兒書,嚙雪風流卻減渠。 我愛信陵冠帶意,任教句法問何如。
山河四塞舊甌金,藝祖高宗實鑒臨。 一日盡將輸敵手,何人賣國獨甘心。
中書堂帖下諸城,搖首庭中號獨清。 此後方知樞密事,從今北地轉相驚。
始興溪子下江淮,曾爲東南再造來。 如虎如熊今固在,將軍何處上金臺。
虎牌氈笠號公卿,不直人間一唾輕。 但願扶桑紅日上,江南匹士死猶榮。
一馬渡江開晉土,五龍夾日復唐天。 內家苗裔真隆準,虜運從來無百年。
氣概如虹俺得知,留吳那肯豎降旗。 北人不解欺心語,正恐南人作淺窺。
自說家鄉古相州,白麻風旨出狂酋。 中書盡出降元表,北渡黃河衣錦遊。
至尊馳表獻燕城,肉食那知以死爭。 當代老儒居首揆,殿前陪拜率公卿。
江南浪子是何官,只當空廬雜劇看。 撥取公卿如糞土,沐猴徒自辱衣冠。
公子方張奉使旗,行行且尼復何爲。 似聞傾盡黃金塢,辛苦平生只爲誰。
廷爭堂堂負直聲,飄零沙漠若爲情。 程嬰存趙真公志,頼有忠良壯此行。
初修降表我無名,不是隨班拜舞人。 誰遣附庸祈請使,要教索虜識忠臣。
客子漂搖萬里程,北征情味似南征。 小臣事主寧無罪,只作幽州謫吏行。
使旃盡道有回期,獨陷羈臣去牧羝。 中爾含沙渾小事,白雲飛處楚天低。
熊羆十萬建行臺,單騎誰教免冑來。 一日捉將沙漠去,遭逢碧眼老回回。
甘心賣國罪滔天,酒後猖狂詐作顛。 把酒逢迎酋虜笑,從頭駡坐數時賢。
落得稱呼浪子劉,樽前百媚佞旃裘。 當年鮑老不如此,留遠亭前犬也羞。
團練濠州廟贛川,官其二子賜良田。 西臺捕逐多亡將,還有焚黃到墓前。
跨江半壁閲千帆,虎在深山龍在潭。 當日本爲南制北,如今翻被北持南。
眼前風景異山河,無柰諸君笑語何。 坐上有人正愁絕,胡兒便道是僂儸。
南北人人苦泣岐,壯心萬折誓東歸。 若非斫案判生死,夜半何人敢突圍。
一片歸心似亂雲,逢人時漏話三分。 當時若也私謀泄,春夢悠悠郭璞墳。
煙火連甍鐵甕關,要尋間道走江干。 何人肯爲將軍地,北府老兵思漢官。
經營十日苦無舟,慘慘椎心淚血流。 漁父疑爲神物遣,相逢揚子大江頭。
百計經營夜負舟,倉皇誰趣渡瓜洲。 若非紿虜成宵遁,哭死界河天地愁。
老兵中變意差池,倉卒呼來朽索危。 若使阿婆真一吼,目生隨後悔何追。
羅剎盈庭夜色寒,人家燈火半闌珊。 夢回跳出鐵門限,世上一重人鬼關。
不時徇鋪路縱橫,小隊戎衣自出城。 天假漢兒燈一炬,旁人只道是官行。
袖攜匕首學啣枚,橫渡城關馬欲猜。 夜靜天昏人影散,北軍鼾睡正如雷。
待船三五立江干,眼欲穿時夜漸闌。 若使長年期不至,江流便作汨羅看。
蒙衝兩岸夾長川,鼠伏孤蓬棹向前。 七裏江邊驚一喝,天教潮退閣巡船。
空中哨響到孤蓬,盡道江河田相公。 神物自來扶正直,中流半夜一帆風。
自來百里半九十,望見城頭路愈長。 薄命只愁追者至,人人搖槳渡滄浪。
岸行五里入真州,城外荒荒鬼也愁。 忽聽路人嗟嘆說,昨朝哨馬到江頭。
輕身漂泊入鑾江,太守欣然爲避堂。 若使閉城呼不應,人間生死路茫茫。
四十羲娥落虎狼,今朝騎馬入真陽。 山川莫道非吾土,一見衣冠是故鄉。
聚觀夾道捲紅樓,奪得南朝一狀頭。 將謂燕人騎屋看,而今馬首向真州。
賣卻私鹽一舸回,天教壯士果安排。 子胥流向江南去,我獨倉皇夜走淮。
便把長江作界河,負舟半夜泝煙波。 明朝方覺田文去,追騎如雲可柰何。
十二男兒夜出關,曉來到處捉南冠。 博浪力士猶難覓,要覓張良更是難。
我作朱金沙上游,諸君冠蓋渡瓜洲。 淮雲一片不相隔,南北死生分路頭。
公卿北去共低眉,世事興亡付不知。 不是謀歸全趙璧,東南那箇是男兒。
皇王著姓復炎圖,此是中興受命符。 獨向迎鑾呈瑞字,爲言藝祖有靈無。
清邊堂上老將軍,南望天家雨濕巾。 爲道兩淮兵定出,相公同作歃盟人。
揚州兵了約廬州,某向瓜洲某鷺洲。 直下南徐侯自管,皇親刺史統千舟。
南八空歸唐壘陷,包胥一出楚疆還。 而今廟社存亡決,只看元戎進退間。
早約戎裝去看城,聯鑣壕上歎風塵。 誰知關出西門外,憔悴世間無告人。
揚州昨夜有人來,誤把忠良按劍猜。 怪道使君無見解,城門前日不應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