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江驛瀟湘秋夜雨・仙呂/端正好
我恰纔沉沒這急流中,掙的到河灘上。 只看我這溼淥淥上下衣裳。
59 首詩詞
我恰纔沉沒這急流中,掙的到河灘上。 只看我這溼淥淥上下衣裳。
舉目生愁,父親別後難根究。 這一片悠悠,可也還留得殘生否?
若不是漁翁搭救,險些兒趁一江春水向東流。 我如今偷挨歲月,爹爹呵,知他在何處沉浮?
則見他抄定攀蟾折桂手。 (崔甸士雲)妹子,恕生面少拜識。
則願的早奪詞場第一籌,文優福亦優,宴瓊林是你男兒得志秋。 標題的名姓又香,打扮的體態又作,準備着插宮花飲御酒。
才救出淮河口,又送上楚峯頭。 (做背哭科,雲)俺那父親呵,(唱)生死茫茫未可水,怎便待通媒媾……(孛老雲)我兒,你怎麼不答應我一句兒?
元來他敬儒流,意綢繆。 可甚麼是非只爲多開口,倒道我女大不中留。
則他這胸臆卷江淮,寶劍輝星斗。 是俺那父親匹配下鸞交鳳友。
我則見舞旋旋飄空的這敗葉,恰便似紅溜溜血染胭脂。 冷颼颼西風了卻黃花事。
兀的是閒言浯,甚意思? 他怎肯道節外生枝。
我則待婦隨夫唱和你調琴瑟。 誰知你再娶停婚先有個潑賤兒。
則我這脊樑上如刀刺,打得來青間紫。 颼颼的雨點下,烘烘的疼半時。
你這短命賊怎將我來胡雕刺? 迭配去別處官司,世不曾見這等蹺蹊事。
休、休、休,勸君莫把機謀使,現、現、現,東嶽新添-個速報司。 你、你、你,負心人,信有之,咱、咱、咱,薄命妾,自不是。
淋的我走投無路,知他這沙門島是何處酆都? 長吁氣成雲霧。
好着我急難移步。 淋的來無是處。
我心中憂慮,有三樁事我命卒。 (解子云)可是那三樁事?
則願你停嗔息怒,百凡照覷,怎便精脣潑口罵到有三十句。 這路崎嶇,水縈紆,急的我戰欽欽不敢望前去,況是棒瘡發怎支吾?
則見他努眼撐睛大叫呼,不鄧鄧氣夯胸脯。 我溼淋淋只待要巴前路,哎,行不動我這打損的身軀。
告哥哥一一言分訴,那官人是我的丈大。 我可也說的是實又不是虛。
他、他、他,忒很毒,敢、敢、敢,昧己瞞心將我圖,你、你、你,惡狠狠公隸監束,我、我、我,軟揣揣罪人的苦楚。 痛、痛、痛,嫩皮膚上棍棒數,冷、冷、冷,鐵鎖在項上拴住,可、可、可,乾支剌送的人活地獄,屈、屈、屈,這煩惱待向誰行訴?
天與人心緊相助,只我這啼痕向臉兒邊廂聚。 (帶雲)天那天那,(唱)眼見的淚點兒更多,如他那秋夜雨。
雨如傾,敢則是風如扇。 半空裏風雨相纏,雨般兒不顧行人怨,偏打着我頭和麪。
我這裏告解子且消遣,我肚裏飢難分辯。 只他這風風雨雨強將程途來踐,走的我筋舒力盡渾身戰,一身疼痛十分倦,我、我、我,立盹行眠。
我、我、我,捱一夜似一年,我、我、我,埋怨天。 我、我、我,敢前生罰盡了淒涼願?
我揪將來似死狗牽,兀的不夫乃婦之天? 任憑你心能機變口能言,(帶雲)去來,(唱)到俺老相公行說方便。
我道你是聰明的卓氏,我道你是俊俏西施,怎肯便手零腳碎竊金貲? 這都是崔通來妄指。
他是我今世仇家宿世裏冤,恨不的生把頭來獻(崔甸士雲)伯父,你與我勸一勸波。 我如今情願休了那媳婦,和小姐重做夫妻也。
想着淮河渡翻船的這災變,也是俺那時乖運蹇,定道是-家大小喪黃泉。 排岸司救了咱性命,崔老的與我配了姻緣,今日可,誰承望父子和夫妻兩事兒全。
不爭你虧心的解元,又打着我薄命的嬋娟。 險些兒做樂昌鏡破不重圓,幹受了這場罪譴。
從今後鳴琴鼓瑟開歡宴,再休題冒雨湯風苦萬千。 抵多少待得鸞膠續斷絃,把背飛鳥紐回成交頸鴛,隔牆花攀將做並蒂蓮。
若不是孔目哥哥救了宋彬,這其間喫劍餐刀作鬼魂。 我待學晉靈輒古今聞,他爲甚甘心趙盾,將臂膊代車輪。
他則是報答桑間一飯恩,存得堂堂七尺身。 也不敢望遂風雲,報仇雪恨,則願的積趲下金贈有恩人。
俺嫂嫂連夢交雜,水米不下,將亡化。 只等孔目來家,有幾句遺留話。
道不的猿鎖空房猶性耍,哥哥也咱須是官宦家,怎麼好人家娶這等攬蛆扒? (搽旦向孔目雲)你老婆若死了,我就嫁你。
他不比尋常賣酒家,詳也波察,怎便信殺。 有錢財似你恁作塌,不將那官事理,終日家偎戀他,久以後無根椽和片瓦。
做下個束身白木匣,剪下些迎神雪柳花。 人鬧處休啼哭,我則怕當街里人笑活。
這婆娘忒奸猾,不賢達,走將來淚不住行兒下。 則你這無端弟子,恰便似惡那吒。
準備着送靈車,安排着裝衣架,擺列些高馱細馬,走去衙門自告咱。 問官人借對頭踏,亂交加,奠酒澆茶。
俺家裏少東無西,可着我走南嘹北。 俺哥哥才娶的偏房,新亡了正室。
想着他親孃在日,見這般打罵凌辱,不由的感嘆傷悲。 我一心似箭兩腳如飛,走的我氣喘狼藉,恨不得一步奔來城市裏。
我急忙忙取得文移,趲程途不敢耽遲。 怎禁他這孩兒倒疾,緊拽住咱家衣袂,則待要步步追隨。
爲甚麼適才間吖天叫地,都一般汪汪的淚眼愁眉。 他和你又沒甚殺爺孃的仇共隙,怎這般苦死的,怕相依,也波堪悲。
俺只見兒又啼,女又啼,哭的俺是鐵人石意也酸嘶。 他待要來也隨,去也隨,恰便似螞蝗釘了鷺鷥屯,寸步不教離。
我罵你這歪刺骨,我罵你這潑東西。 你生的來兔兒頭老鼠嘴,長則待吵是尋非,叫罵過日,怎做的好人妻?
這都是俺哥哥命運低微,帶累你兩個孩兒受盡禁持。 我本待好心腸苦勸你,你倒惡狠狠把咱推。
我如今一脫氣直走向京都地,一句句向哥哥說知。 有一日鄭孔目到來時,不道肯輕輕的素放了你。
也強如提關列窖,也強如斡擔挑籮。 滿城中酒店有三十座,他將那醉仙高掛,酒器張羅。
前家兒招了個後堯婆,小媳婦近日成親,大渾家新來亡過。 題名兒罵了孜孜的唾,罵那無正事頹唆,則待折損殺業種活撮。
湯水兒或少或多,乾糧兒一個兩個,米麪兒一撮半撮,舍貧的姐姐哥哥。 他娘在誰敢把氣兒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