冤報冤趙氏孤兒・仙呂/賞花時
枉了我報主的忠良一旦休,只他那蠹國的奸臣權在手;他平白地使機謀,將俺雲陽市斬首,兀的是出氣力的下場頭。
44 首詩詞
枉了我報主的忠良一旦休,只他那蠹國的奸臣權在手;他平白地使機謀,將俺雲陽市斬首,兀的是出氣力的下場頭。
落不的身埋在故丘。 (雲)公主,我囑咐你的說話,你牢記者!
列國紛紛,莫強於晉。 才安穩,怎有這屠岸賈賊臣,他則把忠孝的公卿損。
不甫能風調雨順,太平年寵用着這般人。 忠孝的在市曹中斬首,奸佞的在帥府內安身。
他待要剪草防芽絕禍根,使着俺把府門。 俺也是了家爲國舊時臣。
卻不道遠在兒孫近在身,哎,你個賊也波臣,和趙盾,豈可二十載同僚沒些兒義分。 便興心使歹心,指賢人作歹人。
你本是趙盾家堂上賓,我須是屠岸賈門下人。 你便藏着那未滿月麒麟種,(帶雲)程嬰你見麼?
見孤兒額顱上汗律津,口角頭乳食噴,骨碌碌睜一雙小眼兒將咱認,悄促促箱兒裏似把聲吞,緊綁綁難展足,窄狹狹怎翻身。 他正是成人不自在,自在不成人。
我若是獻出去圖榮進,卻不道利自己損別人。 可憐他三百口親丁盡不存,着誰來雪這終天恨?
敢猜着我調假小爲真,那知道蕙嘆惜芝焚;去不去我幾回家將伊盡,可怎生到門前兜的又回身? (帶雲)程嬰,(唱)你既沒包身膽,誰着你強做保孤人?
你爲趙氏存遺胤,我於屠賊有何親? 卻待要喬做人情遣衆軍,打一個迴風陣。
端的是一言一言難盡。 (帶雲)程嬰,(唱)你也忒眼內眼內無珍。
你道是古來多被奸臣弄,便是聖世何嘗沒四凶,誰似這萬人恨千人賺一人重。 他不廉不公,不孝不忠,單隻會把趙盾全家殺的個絕了種。
這孩兒未生時絕了親戚,懷着時滅了祖宗,便長成人也則是少吉多兇。 他父親斬首在雲陽,他娘呵囚在禁中。
須二十年報仇的主人公,恁時節才稱心胸。 只怕我遲疾死後一場空。
這兩家做下敵頭重。 但要訪的孤兒有影蹤,必然把太嚴莊上兵圍擁,鐵桶般密不通風。
他把繃扒吊拷般般用,情節根由細細窮;那其間枯皮朽骨難禁痛,少不得從實攀供,可知道你個程嬰怕恐。 (帶雲)程嬰,你放心者。
憑着趙家枝葉千年永,晉國山河百二雄。 顯耀英材統軍衆,威壓諸邦盡伏拱;遍拜公卿訴苦衷。
我則見蕩征塵飛過小溪橋,多管是損忠良賊徒來到。 齊臻臻擺着士卒,明晃晃列着槍刀。
想着我罷職辭朝,曾與趙盾名爲刎頸交。 (雲)這事是誰見來?
是那一個實丕丕將着粗棍敲? 打的來痛殺殺精皮掉。
俺二人商議要救這小兒曹。 (屠岸賈雲)可知道指攀下來也。
你當日演神獒,把忠臣來撲咬。 逼的他走死荒郊,刎死鋼刀,縊死裙腰,將三百口全家老小盡行誅剿。
我只見他左瞧、左瞧、怒咆哮,火不騰改變了猙獰貌,按獅蠻拽札起錦徵袍,把龍泉扯離出沙魚鞘。
呀! 見孩兒臥血泊。
我七旬死後偏何老,這孩兒一歲死後偏知小。 俺兩個一處身亡,落的個萬代名標。
引着些本部下軍卒,提起來殺人心半星不懼。 每日家習演兵書。
因甚的掩淚珠? (程嬰做吁氣科)(正末唱)氣長吁?
畫着的是青鴉鴉幾株桑樹,鬧炒炒一簇田夫。 這一個可磕擦緊扶定一輪車。
聽的你說從初,才使我知緣故;空長了我這二十年的歲月,生了我這七尺的身軀。 元來自刎的是父親,自縊的咱老母。
若不是爹爹照覷。 把你孩兒擡舉,可不的二十年前早攖鋒刃,久喪溝渠。
他他他,把俺一姓戮;我我我,也還他九族屠。 (程嬰雲)小主人,你休大驚小怪的,恐怕屠賊知道。
到明朝若與仇人遇,我迎頭兒把他當住;也不須別用軍和卒。 只將咱猿臂輕舒,早提番玉勒雕鞍轡,扯下金花皁蓋車,死狗似拖將去。
誰着你使英雄忒使過,做冤仇能做毒,少不的一還一報無虛誤。 你當初屈勘公孫老,今日猶存趙氏孤。
摘了他鬥來大印一顆,剝了他花來簇幾套服;把麻繩背綁在將軍柱。 把鐵鉗拔出他斕斑舌;把錐子生跳他賊眼珠,把尖刀細剮他渾身肉,把鋼錘敲殘他骨髓,把鋼鍘切掉他頭顱。
尚兀自勃騰騰怒怎淌,黑沈沈怨未復。 也只爲二十年的逆子妄認他人父,到今日三百口的冤魂,方纔家自有主。
也不索列兵卒,排軍將,動着些闊劍長槍;我今日報仇捨命誅奸黨,總是他命盡也合身喪。
只在這鬧街坊,弄一場。 我和他決無輕放,恰便似虎撲綿羊。
你看那雄赳赳頭踏數行,鬧攘攘跟隨的在兩廂。 你看他腆着胸脯,妝些兒勢況。
我、我、我盡威風八面揚,你、你、你怎掙坐怎攔擋? 早、早、早嚇的他魂飄蕩,休、休、休再口強。
將那廝釘上木驢推上雲陽,休便要斷首開膛;直剁的他做一堝兒肉醬,也消不得俺滿懷惆悵。
誰肯舍了親兒把別姓藏? 似你這恩德難忘。
你則那三年乳哺曾無曠,可不勝懷擔十月時光;幸今朝出萬死身無恙,便日夕裏焚香供養,也報不的你養爺孃。
謝君恩普國多沾降,把奸賊全家盡滅亡。 賜孤兒改名望,襲父祖拜卿相;忠義士各褒獎,是軍官還職掌,是窮民與收養;已死喪給封葬,現生存受爵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