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善无恶是圣人
无善无恶是圣人(如“帝力何有于我”、“杀之而不怨,利之而不庸”、“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”、“一介不与,一介不取”之类),善多恶少是贤者(如颜子“不贰过,有不善未尝不知”、子路“人告有过则喜”之类),善少恶多是庸人,有恶无善是小人(其偶为善处,亦必有所为),有善无恶是仙佛(其所谓善,亦非吾儒之所谓善也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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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善无恶是圣人(如“帝力何有于我”、“杀之而不怨,利之而不庸”、“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”、“一介不与,一介不取”之类),善多恶少是贤者(如颜子“不贰过,有不善未尝不知”、子路“人告有过则喜”之类),善少恶多是庸人,有恶无善是小人(其偶为善处,亦必有所为),有善无恶是仙佛(其所谓善,亦非吾儒之所谓善也)。
天下有一人知己,可以不恨。 不独人也,物亦有之。
昔人云:若无花月美人,不愿生此世界。 予益一语云:若无翰墨棋酒,不必定作人身。
黄九烟先生云:“古今人必有其偶双,千古而无偶者,其惟盘古乎!” 予谓:“盘古亦未尝无偶,但我辈不及见耳。
一恨书囊易蛀,二恨夏夜有蚊,三恨月台易漏,四恨菊叶多焦,五恨松多大蚁,六恨竹多落叶,七恨桂荷易谢,八恨薜萝藏虺,九恨架花生刺,十恨河豚多毒。
楼上看山,城头看雪,灯前看月,舟中看霞,月下看美人,另是一番情境。
天下唯鬼最富,生前囊无一文,死后每饶楮镪;天下唯鬼最尊,生前或受欺凌,死后必多跪拜。
一岁诸节,以上元为第一,中秋次之,五日、九日又次之。
女子自十四五岁至二十四五岁,此十年中,无论燕、秦、吴、越,其音大都娇媚动人;一睹其貌,则美恶判然矣。 “耳闻不如目见”,于此益信。
斗方止三种可存:佳诗文一也,新题目二也,精款式三也。
著得一部新书,便是千秋大业;注得一部古书,允为万世宏功。
积画以成字,积字以成句,积句以成篇,谓之文。 文体日增,至八股而遂止。
南北东西,一定之位也;前后左右,无定之位也。
予尝谓二氏不可废,非袭夫大养济院之陈言也。 盖名山胜境,我辈每思褰裳就之,使非琳宫梵刹,则倦时无可驻足,饥时谁与授餐!
一日之计种蕉,一岁之计种竹,十年之计种柳,百年之计种松。
人非圣贤,安能无所不知! 只知其一,惟恐不止其一,复求知其二者,上也;止知其一,因人言始知有其二者,次也;止知其一,人言有其二而莫之信者,又其次也;止知其一,恶人言有其二者,斯下之下矣。
平上去入,乃一定之至理。 然入声之为字也少,不得谓凡字皆有四声也。
《水浒传》是一部怒书,《西游记》是一部悟书,《金瓶梅》是一部哀书。
一介之士,必有密友。 密友不必定是刎颈之交。
万事可忘,难忘者名心一段;千般易淡,未淡者美酒三杯。
我不知我之生前,当春秋之季,曾一识西施否? 当典午之时,曾一看卫玠否?
文章是有字句之锦绣,锦绣是无字句之文章,两者同出于一原。 姑即粗迹论之,如金陵,如武林,如姑苏,书林之所在,即机杼之所在也。
予尝集诸法帖字为诗,字之不复而多者,莫善于《千字文》。 然诗家目前常用之字,犹苦其未备。
孩提之童,一无所知,目不能辨美恶,耳不能判清浊,鼻不能别香臭。 至若味之甘苦,则不第知之,且能取之弃之。
字与画同出一原,观六书始于象形,则可知已。
许氏《说文》分部,有止有其部,而无所属之字者,下必注云:“凡某之属,皆从某。” 赘句殊觉可笑,何不省此一句乎?
阅《水浒传》,至鲁达打镇关西、武松打虎,因思人生必有一桩极快意事,方不枉在生一场。 即不能有其事,亦须著得一种得意之书,庶几无憾耳!
鸟声之最佳者,画眉第一,黄鹂、百舌次之。 然黄鹂、百舌,世未有笼而畜之者。
牛与马,一仕而一隐也;鹿与豕,一仙而一凡也。
情之一字,所以维持世界;才之一字,所以粉饰乾坤。
九世同居,诚为盛事。 然止当与割股、庐墓者作一例看。
买得一本好花,犹且爱护而怜惜之,矧其为解语花乎!
才子而美姿容,佳人而工著作,断不能永年者。 匪独为造物之所忌,盖此种原不独为一时之宝,乃古今万世之宝,故不欲久留人世,以取亵耳!
不待教而为善为恶者,胎生也;必待教而后为善为恶者,卵生也;偶因一事之感触而突然为善为恶者,湿生也(如周处、戴渊之改过,李怀光反叛之类);前后判若两截,究非一日之故者,化生也(如唐玄宗、卫武公之类)。
才子遇才子,每有怜才之心;美人遇美人,必无惜美之意。 我愿来世托为绝代佳人,一反其局而后快。
予尝欲建一无遮大会,一祭历代才子,一祭历代佳人。 俟遇有真正高僧,即当为之。
天极不难做,只须生仁人君子有才德者二三十人足矣。 君一、相一、冢宰一,及诸路总制、抚军是也。
掷“升官图”,所重在德,所忌在赃。 何一登仕版,辄与之相反耶?
予尝偶得句,亦殊可喜。 惜无佳对,遂未成诗。
乡居须得良朋始佳,若田夫樵子仅能辨五谷而测晴雨,久且数,未免生厌矣。 而友之中又当以能诗为第一,能谈次之,能画次之,能歌又次之,解觞政者又次之。
无其罪而虚受恶名者,蠹鱼也(蛀书之虫另是一种,其形如蚕蛹而差小);有其罪而恒逃清议者,蜘蛛也。
耻之一字,所以治君子;痛之一字,所以治小人。
古人云:“诗必穷而后工。” 盖穷则语多感慨,易于见长耳。
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! 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。
周西伯昌,怀此圣德。 三分天下,而有其二。
神龟虽寿,犹有竟时。 腾蛇乘雾,终为土灰。
关东有义士,兴兵讨群凶。 初期会盟津,乃心在咸阳。
北上太行山,艰哉何巍巍! 羊肠坂诘屈,车轮为之摧。
华阴山,自以为大。 高百丈,浮云为之盖。
古公亶甫,积德垂仁。 思弘一道,哲王于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