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氏女杀狗劝夫・仙吕/赏花时
知他是谁好游闲谁不良,谁起风波谁要强,瞒不过邻里众街坊。 (孙大云)你是我的兄弟,你敢妆幺放党,不伏我打哩!
46 首诗词
知他是谁好游闲谁不良,谁起风波谁要强,瞒不过邻里众街坊。 (孙大云)你是我的兄弟,你敢妆幺放党,不伏我打哩!
这的是自有傍人说短长,铜斗个家私你独自掌,咱须是一父母又不是两爷娘。 (云)虫儿打街上过来,众人都道孙大郎与孙二似一个印合脱下来的。
从亡化了双亲,便思营运。 寻资本,怎得分文?
莫不是姓孙的无分? 却将这精银响钞与了别人。
他骂道孙二穷厮煞是村,便待要赶出门,则着我自敦自逊自伤神。 现如今爹爹奶奶都亡尽,但愿得哥哥嫂嫂休嗔忿。
哎,俺亲的元来则是亲,(云)嫂嫂,我不过去也,则怕哥哥打我。 (唱)我为什么抽也波身,却倒褪,其实当不过那百般的心性狠。
哥哥道是不亲,我须是姓孙;哥哥道是不亲,孙虫儿上坟;哥哥道是不亲,这两个是甚人? (孙大云)这两个是我死生交的兄弟也,比你?
他两个把盏儿吞,直吃的醉醺醺。 (孙大云)兄弟,好酒也。
哥哥,我又不是庶出逃生子,须是你同胞共乳亲。 俺哥哥出门来宾客相随趁,俺哥哥还家来侍女忙扶进,你兄弟破窑中忍冷耽愁闷;俺哥哥富家山野有人瞅,你兄弟贫居闹市无人问。
我坟前去那场恨,还家去怒生嗔。 只待要各支支拷二百粗荆棍,咬牙根做出那恶精神。
这村醪酒刚半盆,纸钱儿值几文。 不是我将父母相拖逗,也是你歹孩儿穷孝顺。
难道我孙虫儿与他来不亲不近? 见一阵儿旋风儿绕定荒坟,来时节旋的慢去时节旋的紧。
你便骂我一千场,便拷我三十顿,我则索狼吃幞头心儿自忍。 若不是死了俺娘亲和父亲,这家私和你匹半停分。
黑黯黯冻云垂,疏刺剌寒风起,遍长空六出花飞。 不停闲雪儿紧风儿急,这场冷着我无存济。
有那等富汉每,他道是压瘴气,下的是国家祥瑞,怎知俺穷汉每少衣无食。 我则见满天里飞磨旗,半空里下炮石,俺须是死无个葬身之地。
有等人道宜扫雪烹茶在读书舍里,又道是宜羊羔烂醉在销金帐底,不知道他陶学士风流可也胜如党太尉? 谁说起,寒江上一蓑归,那渔翁的冻馁。
似这雪呵教买臣懒负薪,似这雪呵教韩信怎乞食,似这雪呵郑孔目怎生迭配,晋孙康难点检书集。 似这雪呵韩退之蓝关外马不前,孟浩然灞陵桥驴怎骑。
见哥哥迎着风冒着雪倒在当街睡,我只怕钟声尽被那巡夜的凌逼。 虽然是背巷里悄促促没个行人,只怕雪地里冷冰冰冻坏了你。
自古道胶漆的雷陈也不似你这般合意,鸡黍的范张也不似你这般为嘴。 你两个若没俺哥哥怕不饿杀你这颓。
他道俺哥哥十分家沉醉,且吃些儿热汤热水。 俺哥哥直睡到红日三竿未起,可怎生近新来偏恁觉来疾?
我坐则坐战兢兢的,(孙大做起科,云)是甚么人吃我面哩? (正末唱)他醉则醉气丕丕的。
吃的是亲嫂嫂的酒食,更过如吕太后的筵席。 (云)嫂嫂,哥哥觉来了也,你说一句儿。
白茫茫雪迷了人踪迹,昏惨惨雪闭了天和地。 寒森森冻的我还窑内,滴溜溜绊我个合扑地。
吓得我悠悠的魂魄飞,不寻思当街上正是哥哥睡。 直背的到家来不得口好气息,倒吃顿泼拳捶。
则被这吸里忽刺的朔风儿那里好笃簌簌避,又被这失留屑历的雪片儿偏向我密蒙蒙坠,将这领希留合刺的布衫儿扯得来乱纷纷碎,将这双乞留曲律的胳膝儿罚他去直僵僵跪。 兀的不冻杀人也么哥!
我怎生来不称俺哥哥意,嫂嫂也我也不曾犯十恶五逆。 这一个家缘儿都被你收拾,我挂口儿不曾口店题。
我衷肠除告天,奈天高又不知,只落得捶胸跌足空流泪。 我过一冬两三层单布权遮冷,挨一日十二个时辰常忍饥,哥哥行并不敢半句儿求于济,他见我早揎拳捋袖,努目撑眉。
你不是我呵你明日怎觑人? 你不是我呵你今朝做醉鬼。
你无过是胸腰上撞我几头,脖项上打我几捶,忍下的就将我冻剥剥跪在檐前地。 嫂嫂也这须是我压背他来家可也落得的。
稀剌剌草户扃,破杀杀砖窑静。 俺这里春光元不到,人迹罕曾经。
我如今穷范丹无钱怎了,便教他赛陈抟也有梦难成。 积渐的害得忧成病。
我常时有命如无命,怎好又厮罗惹无情做有情。 (云)不争我开门去,教嫂嫂入来,这礼上就不是了。
你怀中倚恃着财丰盛,动不动和人争,不登登按不住杀人性。 若是被告发,被擒拿,怕不要偿命?
嫂嫂呵可不你知情,哥哥呵可不你当刑? (云)哥哥嫂嫂,你两口儿怕么?
恰便似醉汉当街上睡,死狗儿般门外停。 (云)嫂嫂,则怕天明了,待我背他出去。
这等人是狗相识,这等人有甚么狗弟兄。 这等人狗年间发迹来峥嵘。
那的是添茶添酒的枯干井,那的是填帛填金的没底坑。 你觑当着这说谎精,那虚脾,那浅情;那过后,那光景;胡支吾,假奉承。
没半盏茶时,求和到两回三次。 你枉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,教那厮越妆模越作势,尽场儿调刺。
那告状人指陈事实,都是些扶同捏合的虚词。 现如今告状的全不似古贤师,这般家闲雕刺。
他两个是汴梁城里谎乔厮,与孙员外甚宗支? 只待要兴心啜赚俺泼家私,每日家哄的去花街酒肆,品竹调丝。
他、他、他似这般钻懒帮闲,便是他封妻荫子。 他讲不得《毛诗》,念不得《孟子》,无非是温习下坑人状本儿,动不动掐人的嗓子。
我说的丁一确二,你说的巴三览四。 使不着你癞骨顽皮,逞的精神,说的强词,公厅上挨杖子,胡攀乱指。
活时节一处活,死时节一处死。 咱两个协罗嘶钻、尾毛厮结、打会官司。
这公事非同造次,望相公台鉴寻思。 俺哥哥花枝般媳妇,掌着那铜斗家私。
就官厅上拖出那狗皮儿,这的是俺嫂嫂暗把计谋施。 劝哥哥放开怀抱莫嗟咨,那王婆须是俺的正名师。
俺如今剔下子这骨和筋,割掉了这肉共脂。 则着他背狗皮号令在长街市,也等那一辈儿狗党狐朋做样子。